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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修复师:指尖妙手回春 千年全在眼前
2019年 02月 21日 09:44:34 来源: 沙坪坝新闻中心 编辑: 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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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远流长的中华5000年文明得以绵延至今,浩如烟海的一本本古籍功不可没,来自国家古籍保护中心的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境内现有古籍5000万册。在拥有3000年历史的重庆,通过普查摸清家底,共有古籍收藏单位43家,藏有古籍4万余部50余万册。

    修复古籍的数道工序。

    50余万册经古籍,不仅记录下了重庆的悠久历史,而且其中的不少孤本,也在中华文明的传承中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而以纸张为主要载体的古书,在悠远的时间长河中,不免受到各种各样的损坏。修复,势在必行。

    近日,记者带着疑问走进重庆图书馆古籍修复中心,为大家揭秘一群妙手回春的古籍修复师,看看他们是怎样工作的。

    百年无残页 故纸有遗香

    镊子在指尖轻捻着,游走于残损的宣纸,纸屑被层层揭起。51岁的许彤坐在大方桌的正中间,埋头伏案。她一边拨弄着案板上泛黄的碑帖,一边用毛笔蘸上浆糊,粘补书页上的虫蛀缺口。

    在她的巧手慢工之下,“病入膏肓”的古籍“焕发新生”。2007年底,许彤参与创办重庆图书馆古籍修复中心,该中心成为重庆唯一能够系统修复古籍的机构。如今,她从事古籍修复工作已逾十年,上万“残页”在她手中“复活”。她还有个特别的称号:“修书匠”。

    “古籍经过代代相传,存在虫蠹、龟裂、污渍、水渍、焦脆、缺损、断线等问题,随着时间推移,会变得愈发严重。”而重庆的天气潮湿,这样的环境又给古籍带来了新的问题,比如酸化、老化。

    百年无残页,故纸有遗香。为保护古籍,图书馆内对温度、湿度和空气酸碱度都有严格要求。库房中安置的是精密空调,还配置了抽湿机。温度恒定在16℃-22℃,空气湿度保持在45%-65%。为了防虫,还要放上芸香草。

    二十多道工序 让沉睡古书“复活”

    “补书,听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却是一道极为磨人的工作。”许彤手中正在修补的古籍是《米氏祠堂帖》,只见她将薄如蝉翼的补纸蘸上浆糊,摁在蛀洞上,待七、八分干后,用镊子将边缘多余的修补纸剔掉。“整个工序中,唯修补最为讲究。在修补前,还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揭,要用镊子一层一层揭开,还不伤及古籍原本补在破损上的纸,补洞边缘最多不能超过2毫米,这样才能保证书的厚度不变。”许彤告诉记者。

    对古籍喷水,用“揭湿”手法对粘连的古籍进行修复。

    许彤熟稔细致地重复着手上的步骤,目光从未离开过书页,为最大程度地还原古籍风貌,古籍修复要做到“修旧如旧”。“慢工出细活,急不得。”在案台前,许彤一坐就是大半天,由于工序繁琐,忙活一天,有时仅能修补完成一页。当前许彤手上的这本37页的米芾手书《米氏祠堂帖》,已完成了17页。即便凑近看,曾经破损过的痕迹,也很难察觉。翻开修复好的古籍,她的脸上涌出无比自豪的幸福感。

    说起醉心十余年的古迹修复技艺,许彤用了一句非常美丽的诗句来形容——“一招一式极为考究,起手落笔皆有道理”。

    许彤正在处理拖裱晾干后的古书页。

    古籍修复分为准备、修整、复原三个阶段,仅仅是在准备阶段,就有包含分析、核查、分解书籍、揭书页、配纸、染色、书页去污、制糨糊等多道工序。

    当一册古籍,由于潮湿或水浸等原因,由于长期重物压实而形成了严重粘连或硬邦邦的书砖,无法用常规技术揭页,必须根据古籍的纸质不同而灵活处理。如拉力强度较好,可以采用浸泡洗净揭页;如纸质脆腐碎散,则用蒸汽洗揭法;如二者兼有,可以按这两种方法轮换灵活处理。

    修补破损书页则要依据书页破损程度不同,用上干补、湿补、托补、衬纸等修补方法。许彤说,古籍破损情况复杂多样,一般以虫蛀为多见。如属纸质拉力较好,虽虫蛀孔洞大小不一,蛀洞多,可是面对这些细小的蛀洞,并不能一张纸贴在书页之后了事。所以,为了让整本古籍能够重现昔日的模样,补洞后的纸条宽度都在0.25-0.35厘米之间。要将纸张剪裁到毫米计,其间难度可想而知。

    由此可见,古籍修复技艺工艺流程复杂,每道工序的细腻程度和要求之高,是其它手工技艺难以比拟的。许彤说,这些生产技艺是中国劳动人民长期的智慧结晶,并且难以为现代技术所替代。它蕴涵着丰富的科学技术基因,是一份极其宝贵的历史遗产。

    古籍修复常用工具。

    如今,重庆古籍修复中心从成立之初的2个人,已经扩展到了有8个人的团队,还引进了现代化的设备。在“修书匠们”的手里,“起死回生”的不光是沉睡的古书,更是残卷中文明记忆的“复活”。(记者 喻庆)

    编后

    “前代书画,传历至今,未有不残脱者。苟欲改装,如病笃延医,医善,则随手而起,医不善,则随剂而毙。”重图“修书匠”的工作就像清代《装潢志》所描述的这样,如同古书的郎中,在他们的手中,残破的古籍,延续了生命。

    “不遇良工,宁存故物。”浩如烟海的古籍不可再生,修复古籍,不仅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去,吃得了苦,乃至“择一业,终一生”的耐性。

    年复一年与文物为伍,经年累月埋首案前,二十多道繁杂工序复活古书……这项磨人的工作,被古籍修复师许彤美丽地形容为“一招一式极为考究,起手落笔皆有道理”。用指尖对话历史,用目光穿透时间,古籍修复的世界充满了寂寞与清苦,也充满了专注与从容。这或许就是重图“修书匠”的匠心,热爱地、执着地、充满敬畏地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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