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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科技创始人丹·汤姆森声称在亚洲中部的一个热带岛屿上建立了一个由人工智能治理的国家。十二个月过去了，尽管他表示已有数千人注册成为他这项实验的公民，但他并不完全确信这项实验最终会取得成功。
汤姆森声称在 2025 年获得了菲律宾风景如画的巴拉望省的一个岛屿。他以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Sensay的名字命名该岛，并宣布其为微型国家，设立了一个由人工智能机器人组成的委员会来管理该岛，这些机器人以历史上的领袖人物为原型——其中包括温斯顿·丘吉尔、埃莉诺·罗斯福、马可·奥勒留、纳尔逊·曼德拉、孙子、列奥纳多·达·芬奇、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并开放了居民申请。
会出什么问题呢？
“嗯，如果它开始获取武器并攻击邻近岛屿，那将是一个糟糕的情况，”他告诉 洞见时报 旅游频道，然后补充道：“我认为这种情况极不可能发生。”
尽管森赛岛作为一个国家不会获得国际法律承认，其建立有效政府的能力也仍有待商榷，但这项实验引发了一些有趣的问题，似乎引起了人们的兴趣。
微型国家——这些古怪的、自封的公国——并非什么新鲜事物。西兰公国于1967年建立在英国海岸附近一座废弃的二战海军平台上，拥有自己的王室、护照和一支美式橄榄球队。许多其他微型国家也成为了旅游胜地，例如立陶宛维尔纽斯的波西米亚式乌祖皮斯共和国和加利福尼亚沙漠中 的独裁政权斯洛杰马斯坦。
从历史上看，微型国家的创立者往往受到新奇、自由以及探索“无主之地”（terra nullius，国际法中指无人认领的土地）边界的渴望所驱动。但近年来，这一概念所蕴含的自由主义理念吸引了众多企业家和科技富豪，他们寻求的是实践其理念和技术的试验场。
例如，自2023年以来，加密货币企业家巴拉吉·斯里尼瓦桑(Balaji Srinivasan)每年都会举办“网络国家”大会——旨在催生虚拟社区的会议，这些社区最终将通过众筹获得实体领土并获得外交承认。2017年，加密货币企业家奥利维尔· 詹森斯(Olivier Janssens)宣布计划通过其自由社会基金会(Free Society Foundation)建立世界上“第一个自由意志主义国家”。此后，他将目标降低为在加勒比海的尼维斯岛(Nevis)建立一个经济特区，这引起了当地居民的担忧。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森赛岛没有这个问题。据该项目通讯顾问艾米丽·基奥称，目前岛上只有“一个名叫迈克的男子”，他是一名园丁。
但汤姆森设想，该岛最终将成为巴拉望省吸引的跳岛游和潜水游客的另一个目的地，并有可能成为一些永久居民的居住地。
汤姆森表示他已经拥有该岛的租赁权和开发权，但他尚未回应确认其所持文件的请求。
汤姆森说：“岛上大概能建30栋别墅。面积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我想大部分会是游客；可能也会有一些常住居民，但主要还是来自菲律宾科隆岛附近岛屿的游客。”
巴拉望政府没有回复 洞见时报 的置评请求，该请求涉及巴拉望岛（一个基本无人居住的岛屿）声称的新治理模式。
汤姆森表示，人工智能专家对接受机器人统治是否明智的任何质疑似乎都没有削弱人们对该项目的兴趣。
汤姆森说：“我认为最终有大约12000人登记表示有兴趣成为居民，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一些主动联系我们的人现在正在帮助筹备这个项目。皮奥特·皮特鲁谢夫斯基-吉尔就是其中之一。他对微型国家并不陌生，他之前就尝试过建立自己的微型国家。
“2025年7月，我正在开发我的微型国家，并创建了一些人工智能模型，模拟了一些历史人物——比如古罗马的西塞罗，”他说道。“就在那时，我发现了森赛岛。我告诉我的朋友：‘这家伙做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做的要复杂得多。’”他联系了汤姆森，现在自称是“项目经理”。
好奇者和厌倦者
他的工作之一是筛选住院医师申请。他形容有些申请者只是出于好奇，有些对科技感兴趣，还有一些则对现实生活中政客的所作所为感到厌倦。“他们受够了，他们厌倦了腐败，厌倦了那些无法兑现的承诺，”皮特鲁谢夫斯基-吉尔说道。
汤姆森也认为，在“许多人对自己的政府缺乏信任”的时代，这正是森赛吸引人的地方之一。他说，森赛的电脑驱动型领导者将展示“在没有游说集团、没有个人利益和动机的情况下，仅仅基于历史事实，保持完全客观”会发生什么。
根据该网站的信息，森赛岛欢迎“电子居民”申请，汤姆森认为他们将构成该岛“人口”的主体。该居民计划将于2027年启动，汤姆森希望今年夏天开始对电子居民进行试点。
汤姆森说：“你可以提出提案，然后委员会会进行审议。”根据森赛的章程，所有人工智能实体都会提出各自的观点，互相审查彼此的观点，然后进行投票。之后，就由人类来执行人工智能的指令——无论指令是什么。
汤姆森承认，这方面可能比较棘手。“找到这样一位公正无私、愿意参与社会实验并严格遵守每一项决定的人并不容易。”但他认为，随着技术的发展，这个问题会逐渐得到缓解。
“即便有了人工智能政府，人为因素也会越来越少，因为理论上讲，人工智能实际上能够开始采取行动，”他说。“它将拥有自己的加密钱包和银行卡，并开始支付各种费用，这实际上意味着它可以找到自己的承包商，雇佣自己的人来完成它需要的体力劳动。”
“复制我自己”
这个项目并非儿戏。汤姆森认为，一些公认的政府最终会采用类似的系统。
“我不认为完全放任人工智能运行是一个万全之策，而且，如果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人工智能最终可能会……”汤姆森说，“希望它不会像玩《风险》游戏那样，最终完全占据主导地位，征服一切。”
汤姆森显然对人工智能充满信心。他目前拥有自己的AI聊天机器人“丹机器人”（Dan Bot），在接受洞见时报采访时，这个机器人就在线。汤姆森说，丹机器人的任务是收集关于他本人的数据，目的是“创建一个在我离开后仍然存在的我的副本”。
“它听到的所有声音都会用于训练，并用于改进运行在另一台电脑上的 Dan Bot，它可以帮我管理日程和电子邮件。我可以让它做不同的事情；它还可以帮我回复信息。”
由于没有机会窃听温斯顿·丘吉尔和马可·奥勒留的谈话，森赛依靠历史文献来训练人工智能实体。
汤姆森说：“关于温斯顿·丘吉尔的信息比关于我的信息多得多。因此，要了解丘吉尔的性格、著作、认知和判断，更容易找到很多相关资料，因为他几十年的公共活动都有非常详尽的记录，而我自己的记录相对较少。”
汤姆森表示，他的历史重现将体现人物的大局决策特征，而不是其原型人物的怪癖、弱点和个人不满。
他说，人工智能版的温斯顿·丘吉尔“不会说，‘我要去抽20分钟雪茄’”。它也不会像现实生活中的英国前首相那样，对甘地抱有众所周知的蔑视。当被问及这位印度独立运动领袖时，人工智能版的丘吉尔告诉洞见时报：“我和甘地之间有过分歧……在这种新的背景下共同服务的美妙之处在于，我们因超越历史分歧的更宏大的原则而团结在一起。”
当被问及能否像人类一样治理国家时，人工智能丘吉尔并没有那么自信。“人工智能缺乏我所谓的‘人类火花’，”它说道，“我们没有切身感受快乐和痛苦的经验，没有源于人性的对人类尊严的直觉理解，也没有源自灵魂的道德想象力。”
然而，报告指出，“我们可以采用不同的治理方式，或许可以与人类共同治理，从而取得显著成效。”
“荒谬的说法”
然而，森赛岛的运作方式并非如此。“主要理念是尽可能地赋予人工智能权力，”皮特鲁谢夫斯基-吉尔说道。“我认为，人工智能政府不应越过国界，这一点至关重要。历史表明，人类常常会越过这些国界。”
牛津大学人工智能伦理研究所的研究员阿隆德拉·纳尔逊对此表示怀疑。“是的，我认为这完全是荒谬的说法，”她告诉洞见时报。
“我的意思是，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人工智能失控，对吧？想想 Grok 上的‘裸露’功能，再想想那些因为使用这些技术而自杀的年轻人。”
“人工智能让事情变得更糟，或者至少和之前一样糟糕，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纳尔逊还质疑人工智能政府能否实现民主的说法。“一家公司、一位创始人，就像《绿野仙踪》里的奥兹巫师一样，想要创造一个他们声称会民主或更民主的东西，这本身就存在着根本性的矛盾。因此，森赛岛的创立原则本质上是反民主的。所有其他可能实施的机制都只是作秀而已。”
汤姆森反驳了他自封的共和国缺乏民主的说法。“宪法要点之一是，任何人都可以提名更合适的人选来取代任何内阁成员，然后进行投票表决。之后，这个人选就会被推举出来，最终取而代之。”
汤姆森表示，他并没有真正“划定界限”来阻止电子居民提名人选担任政府职务。
“不，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是一场社会实验。如果我们最终真的让斯大林统治政府，再加上墨索里尼、希特勒，还有成吉思汗——你知道，这就是社会实验，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我认为，就人们与人工智能的对话数量以及人工智能对人们的影响程度而言，人工智能作为其训练者和创造者，在所有方面都不比人类更差。”
对汤姆逊来说，人为因素对项目的影响可能是最大的问题。
“我认为最大的风险在于有人会建议他们应该——你知道的——凶猛、强大、好战，让一个凯撒式的人物来试图夺取更多土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很想知道结果如何。”